逝去的宣南老菜市
北京西城报

2025-10-31 11:05 语音播报


  菜市口,顾名思义,这里为卖菜之所。而这里的“菜市”之名源于元代。当时,这一带因战火被毁弃,作为金中都禁苑之地,逐渐变成菜田,形成“菜市”。
  明代,永乐帝迁都北京后,将右安门外的菜户营一带与南部的鸭子桥下水源相连,引入水源,便成为皇家种菜聚集之地,种植面积达百余亩。当时,为种植蔬菜,京城广充人口,有大量山西人迁徙北京。《北京百科全书·丰台卷》介绍菜户营时说:“明代为皇家种菜聚集的村落,其种菜的农户多从山西迁居而来,所种蔬菜直接供应宫廷和官府,明政府设嘉蔬署对其管理。”
  明代中后期,这里形成蔬菜交易市场,称菜市街。
  清初,这里蔬菜交易扩大,清乾隆年间这里才被称为“菜市口”,并沿用至今。
  1999年8月,菜市口丁字街向南打通道路后与南二环路相通,历史上的菜市口丁字街由此变为十字路口。
  菜市口在北京的名声很大,还有一个重要原因:清廷将明代位于西四牌楼的刑场(当时称西市)移至于此,位置就在铁门胡同南口稍偏西南的马路上(原宣武区菜市口百货商场旧址附近)。虽是“刑场”,但这里历来是人流会聚之处。清光绪末年,菜市口一带开办了官办的菜市,时称广安市场。市场内有15个大菜行,包括:洪兴、乾丰、中兴等,都是清政府核发“牙帖”(即营业许可证)的菜牙,他们垄断着市场蔬菜价格和买卖双方交易权。
  清代,广安市场面积很大,东起芝麻店,南至广安门内大街,西至狮子店,北到广安东里,是当时的蔬菜交易场所。之后,南北菜行的商会成立,对所有菜牙集中管理。广安门外菜户营、大井、六里桥等地菜农运菜至此,需交给菜行定价、称重,并由菜行做批发,小贩乃至西单和东单菜市场都来此进货。新中国成立后,政府取缔牙行的专卖制度,1954年广安市场更名为广安门菜站,1956年,这里改建为菜市场,成为北京南城规模最大的菜市场。1994年,广安门内大街道路拓宽时,菜市场被拆除。
  儿时,我家住校场口以北,随父母去菜市口购物,总是抄近道,穿校场小五条胡同再南行,过车子营胡同就到菜市了。
  菜市的东侧有一条较大的胡同:夹道居胡同。胡同南北走向,北起校场口胡同,南至广安门内大街。1965年北京整顿街巷名称时,将芝麻店、北巷等统称夹道居胡同。夹道居最南端,便是位于菜市口的菜市。菜市西端有胡同称“狮子店”。狮子店北起定居胡同,南至广安门内大街。清时期称“柿子店”,史料记载该胡同名与这里是柿子交易处有关。菜市北端是“广安后巷”和“司家坑”。广安后巷较窄,最窄处只有1米有余,胡同往西原是一臭水坑,民国时期称“后坑”,后被称司家坑。《燕都丛考》载:“老墙根路南小胡同曰司家坑”。旧时,这一带也是夜聚晨散的“鬼市”,官称“西晓市”。1965年整顿街巷名称时命名建学胡同,与广安后巷相连的是“广安北巷”。广安北巷北起老墙根街,南至定居胡同,清时期因这里有明代古刹广慧寺,则称广慧寺夹道。
  尽管老菜市片区已经逝去,但它的历史和文化价值依旧存在。曾经的菜市场、街头老店以及交易场景成为人们心中难以忘怀的往事。
  在我出生前,菜市早已没有了“菜牙”,但附近街巷都有销售蔬菜的菜站,一些老人的口中还是习惯性地将菜站老售货员称为“菜牙子”。
  我家凡购买蔬菜以外的副食或逢年过节的大宗购物,都要到菜市口的菜市场。在记忆中,菜市场是座高大、一层式的穹顶建筑,东西长、南北短。市场经营着各种百姓需求物品:肉蛋、水产、蔬菜和副食,柜台按产品类别分区域集中销售。计划经济时代,这里所有商品都是全市统一价格,各个柜台都有小黑板高高悬挂,上面都明码标着固定的价格,顾客于此无需对价格费心。
  人们来菜场选购基本是上午,每逢假日,场面更加热闹。那时,豆腐是抢手货,堆积如山的豆腐木笼屉前总是排着长队。豆腐分为南豆腐和北豆腐,南豆腐软嫩,用棉布逐块包裹,出售时,售货员将棉布打开,豆腐卖出后棉布收回;北豆腐较硬,放在方形的笼屉中。一般上午10点后豆腐笼屉就空空如也了。
  那时菜市场内都是应季的蔬菜,夏季是青菜、辣椒、西红柿等;冬季以萝卜、土豆、大白菜为多,很少见青菜。海鲜柜台一年四季都有大黄鱼、小黄鱼、带鱼等。逢春节或节日也有海参、水发笋出售,但数量不多,也很少有人买。秋季有河蟹卖,售货员将螃蟹成串地捆绑。
  菜市场最热闹是春节,节前这里早就是人山人海,菜场没开门前,外面就排起长长的队伍,经常是排到夹道居胡同里。寒冷的天气里,一家人轮流前来排队,没有两三个小时是到不了柜台前的。开门后,顾客涌向各个柜台前,继续有序地排队。
  作者黄永顺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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