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刹海广福观:古观新生 文脉赓续
北京西城报

2026-02-03 11:17 语音播报


  沿着什刹海畔烟袋斜街东口向里步行,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映入眼帘,这便是广福观。门前标牌清晰标注其地址与沿革:“广福观位于烟袋斜街51号,大石碑胡同6、8号。明天顺三年(1459年)建,名广福观。明代道录司曾设于此,清雍正年间重修改名孚佑宫。”作为什刹海地区保存较完整的古建筑之一,也是京城为数不多的道观,广福观承载着厚重的历史文化价值,经活化利用后,如今已变身“什刹海文化展示中心”,成为传播京城历史的重要窗口。
  广福观的始建与明代一位道士有关。句曲(今江苏句容境内)人孙道玉因道养深厚、擅长斋醮祈雨且屡获灵验,深得明英宗恩宠。天顺元年(1457年),明英宗命其掌管道录司,并将日中坊一处彭姓太监的宅院赠予他作为别院。孙道玉将这座宅院翻建为私家道观,皇帝赐名“广福观”。这一说法可由观内现存的《广福观碑记》碑刻印证,碑刻记载了天顺四年和成化元年对孙道玉的两道诰命,而明成化四年的“大明诰敕碑阴之记”更详细记录了广福观来历与孙道玉生平。不过有专家指出,广福观实际始建于天顺元年(1457年),而非标牌所注的天顺三年,且清代《钦定日下旧闻考》中“盖道录司设于此”的记载也为猜测,真正的道录司旧址应为京西朝天宫一带。孙道玉作为正史有载、获封“真人”的高道,其事迹在《明实录》《明史》等史籍中均有记录,足见其当时的地位之高。
  岁月流转,后来广福观历经多次变迁。清光绪九年(1883年),孚佑宫改建山门,形制大致保留至今。民国时期,道观恢复称“广福观”,因周边多木质建筑易失火,民间救火机构“安庆水会”在此设立。新中国成立后,广福观变成民居杂院,直至2007年启动文物腾退,2008年进行修复,2017年开始改建为“什刹海文化展示中心”,2019年7月11日正式对外开放。
  如今开放的广福观以东路为主,西路白云仙院修复后保存完整,东路则为坐北朝南的三进院落。山门为五檩硬山三开间建筑,筒瓦覆顶,券门上刻“广福观”三个红色大字。一进院落中,有两间倒座房与天王殿。穿过天王殿即达二进院,核心建筑是三清殿,殿前完好保存着五抹三交六椀棂花门,两侧矗立两通古碑。三清殿西侧为复建的歇山式演法殿,东侧为复建的歇山式崇玄殿。尤为特别的是,作为主殿的三清殿采用等级较低的硬山建筑设计,而两侧配殿却为等级更高的歇山建筑,且三清殿屋檐下竟装饰着皇家专属的金龙和玺彩画,这一不合常规的规制,暗示着该观在清代仍享有特殊地位。三进院落的后殿原名为三官殿,是观内的重要建筑遗存。
  活化重生后的广福观,以“什刹海文化展示中心”的新身份,向世人讲述着这片水域的千年故事。山门后的天王殿以“海域溯源”为主题,揭示了什刹海作为北京城规划建设根基的核心价值。这片天然水域的历史可追溯至数千年前的永定河,三国时期刘靖修建戾陵堰引永定河水灌溉农田,金代称其为“白莲潭”,元代定名“积水潭”并成为大运河北端码头,水域面积达至顶峰。展览中详细介绍了什刹海水系的关键设施:万宁桥处的澄清上闸、东不压桥的中闸、北河胡同东口的下闸,以及德胜门箭楼西南的水关,这些设施共同维系着水系运转,其中万宁桥桥洞水下的小洞,正是当年漕船通行时竹竿戳击的历史印记。明代北城墙南移后,什刹海部分水域被隔为“太平湖”,水源减少导致水域缩减,银锭桥应运而生,而当年为补水开凿的水渠,如今已变成柳荫街,留下“银锭观山水倒流”的佳话。
  二进院演法殿的“京华胜地”主题展,聚焦什刹海的历史更迭与名人轶事。金代这里是皇家别苑大宁宫所在地,元代成为元大都规划建设的中心,奠定了北京城的基本格局。自古以来什刹海的秀丽风光吸引了无数文人墨客,元大都设计者刘秉忠以其东岸为基点设定中轴线,学者王恽留下咏叹漕运的诗篇,赵孟頫的《浴马图》据传描绘了什刹海畔生活场景,戏曲家关汉卿也常在此游览创作,为这片水域增添了浓厚的文化底蕴。
  崇玄殿的“海域新貌”展览,展现了什刹海传承与保护的成果。作为北京中轴线与大运河文化带的交汇之地,什刹海见证了城市的变迁。新中国成立后,政府对该地区实施水系清淤、景观提升等保护性工程,西城区通过文物腾退、景观复原、非遗活化等举措,让什刹海的风貌在新时代焕发新生。三清殿内“建都所依,济运通漕”主题展,重点呈现了什刹海与元大都漕运的密切关系。元世祖忽必烈命郭守敬开凿通惠河,引昌平白浮泉等山泉汇入积水潭,使京杭大运河全线贯通,当年“舳舻蔽水”的漕运盛景,成为元大都繁荣的重要标志。
  五百多年前,明代文学家李东阳曾以“飞楼凌倒景,下照清澈底。时有步虚声,随风渡湖水”的诗句,勾勒出广福观的清幽景致。如今,这座古观在西城区委区政府的老城保护与复兴工程中重获新生,成为文物建筑活化利用的典范。广福观既保留了古建筑的历史肌理,又注入了当代文化传播的新功能,让什刹海的千年文脉在游人的驻足流连中赓续流传,成为北京历史文化一张金色名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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